在花宅古厝的小巷弄裡穿梭著,大概有
23輛的遊覽車也在古厝聚落的附近。應該算是幸運,剛好跟其他遊客們到達的時間錯開了。所以在古厝聚落散步的時間,大部份的時候巷弄間都是空蕩蕩的。實際的走一遍,發現這裡只剩下老人與貓,沒有見到年輕人這點是可以理解的,畢竟這裡離澎湖本島約半個小時的船程,我想除了捕魚之外應該沒有其他的就業機會了。但是只有看見貓(數量多的隨處可見)卻沒有看到任何一隻狗,就讓我無法理解了。
  坐船對我來說,不算是一件輕鬆的事情,來到這個繞一圈不用半小時的小島嶼,居然花了快一個半小時的船程,這實在是很消耗體力的事情。所以,當下的我突然有種"這實在是很矛盾的事情"這樣的想法。
 
我想著:
  像我們這樣的都市人(沒有什麼財力都市人),花了大半的心血拼命的往都市擠,在都市裡努力的謀生,過了30歲之後可能要背上20年的貸款以換取30坪不到的公寓,這公寓就在某個大1020層或更高的大樓裡面,周圍也幾乎都是大樓或是老舊樓混雜的社區中。當我們走出大樓去附近的便利商店買包菸(或其他什麼東西)時,抬頭看看當下的天空(如果還願意抬頭看天空的話),只看到被擠壓的剩下一點點,像是被切除成好幾個部分過後所剩無幾的藍色畫布。走著走著,耳朵接受到的可能是23次以上的喇叭鳴笛聲,和幾乎不間斷的動力車引擎聲。城市徹夜燈火通明替代了滿天的繁星。我想起了羅伯特.查爾斯.威爾森寫的時間迴旋》,書中的第一句話這麼寫著:「星光從天空消失的那個晚上,我十二歲,那對雙胞胎十三歲……」,感覺好像會有這麼一天,星星就這麼消失了,身在都市中的我們可能不會特別在意(甚至沒有發察覺)。
 
  我想像著一個畫面,剛買好菸的我從便利商店走出來,沒有發現頭頂上星星已經消失了,心滿意足地走回自己那間破公寓。
 
  而諷刺的是,這樣的我花費2000多元的新台幣的飛機票、540元的船票,只為到達一個當地年輕人拼命想要逃跑的古厝聚落,就為了感受一個非現代、低度開發的居所,可仰望一片完整的天空、呼吸乾淨的空氣和被大片的草原圍繞著,換句話說就是一個只有老人還有貓才願意居住的地方,要花一頓茹絲葵套餐的價格才能享受這些東西啊!這樣的矛盾感只在心頭一閃而過,我沒有告訴任何人,也不必特別告訴誰,我想很多人都會有這樣的想法。
 
  可別誤會,我並不是什麼熱愛自然的環保主義者(事實上我的環保意識非常薄弱),只是突然想到這點,不自覺得又開始思考起來了。這麼思考好了:經濟學上的通論是"物以稀為貴",而選擇在都市居住的我們,為了擁有再現代化都市的所需要的物質生活也必須要花錢,偶爾享受非現代化的自然環境也需要花錢,就因為"物以稀為貴"。
 
也就是相對於同時往都市擠的我們,都市的物質產品相對的稀少
——物以稀為貴。
 
但同時往都市擠的我們,離非現代化的大自然也越來越遠。非現代化的事物(不論是大自然或者是古厝)也越來越稀少
——物以稀為貴。
 
所以結論是,只有老人與貓沒有這些煩惱(當然老人與貓也有其他的煩惱)
  

  時間越來越靠近傍晚,周遭的景色也漸漸地呈現偏暖的色調。咕咾石與玄武岩為建材的古厝外牆大都剝落了一大片,這些古厝經歷過幾十年的風吹日曬,能屹立不搖的原因,我想就跟老人與貓一樣,在倒下之前就只能在這裡待著。
 

  一隻不怕生的短毛虎斑貓,當我鏡頭對著他時,牠只是左右看了看。如果會說話的話,虎斑貓大概會這麼說著:「嘿!老兄,你在看誰啊!?」眼睛視線快速的繞了四周一圈,接著說:「這附近沒有人啊!老兄,你該不會是在看我吧!」,虎斑貓確實做了這些動作,只是沒有說話。但透露出「我怎麼會是主角!真是倒楣啊!」「趕快拍一拍,然後閃遠一點!」「只好讓你拍個夠啊!誰叫我是觀光景點的貓」之類的訊息,真的很有趣。
 

   一隻參雜著黑色與咖啡毛色的短毛貓在牆邊打瞌睡,照在牆上的光線是倒三角的形狀,倒三角形的尖端剛好就落在貓的頭上。好像打瞌睡時,剛好被探照燈照到,有種「嘿!老兄!打瞌睡被發現了喔。」的情境對白。我想這位老兄真的很想要睡覺吧!一度鏡頭逼近一公尺之內了,這位老兄還是瞇上眼睛,繼續打瞌睡。「小小的頭應該感覺非常溫暖吧!」我心裡這麼想著。
  

  一隻穿著西裝的貓,見到我就往窄巷子鑽。察覺我一直跟著,還回頭瞪了我一眼……,大概是穿了西裝的關係吧,所以對於陌生人的態度就像是都市貓一樣。

  這裡是花宅古厝,一個很值得來走走的地方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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nobodyaj

A man after dark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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